不同的方式, 即使死了, 也還在另一個世界裡頭依戀著.
只要轉開電極的旋鈕,
音樂自然源源不絕, 像泉水一樣流瀉而出,
強弱有節的聲響,
人群中高低起伏的歡呼聲, 水晶燈一樣迷濛的光影璀璨,
第一個拍子落下的同時,
鼻腔吸進全然不同於以往的微涼.
"長久以來, 你一直不願意放棄的病人對吧"
想盡辦法也要在地獄的隘口, 守住形體與模樣.
割一點鮮血, 會痛,
"但那讓失去光彩的花朵有血色了阿"
"聽不到心跳聲嗎?"
冰冷的體溫在病床上, 你自己引以為豪的高強法力,
其實不過是街角賣藝的幼稚把戲吧? 你不知道嗎?
"他很早就走了, 過去了"
高反差的悠揚樂聲, 起伏堆砌著,
什麼時候開始我聽得見了?
歡娛. 和諧.
像旋轉木馬那樣的熱鬧阿, 招呼著你,
趕快撩起厚重的裙擺大步跳舞,
是阿, 領帶, 襯衫, 忙不完的俗務綁死你,
成了我聽不見的理由?
戲劇性的弦樂拉出一整個奢華卻暗沉的腥紅布幕,
優雅的緩緩拉起, 痛快也興奮著, 哦,
怎麼會有種高亢在身體裡頭, 非要大聲吶喊?
"原來他走了, 那麼多的努力..."
沒有換來他的快樂, 只是重複的電擊, 假性的心跳聲, 冰冷的四肢,
一個人在牆角披著醫師袍, 瑟縮的抽著煙,
強忍著法力盡失的疼痛無力, 眼巴巴著還想要再耗盡所能,
再重生出火花的光芒.
"他走了阿, 即使你能發揮120%的強橫法力, 也不過只是活在你的想像裡,"
是阿, 長久以來,
"念茲在茲的, 都是徒然了"
已經傷心期盼過無數次,
這一次也有失去親人的難過, 特別是一切枉然的結果歇示之後, 只是不再試圖做什麼吧.
"原來我聽得見阿"
只是什麼? 隔絕了這痛快人心直至毛孔的節拍,
管樂中吹奏的混厚音符, 前前後後鑲接在強弱重拍上,
能使人化作山澗雲隙般輕柔的迷人歌韻,
"沒有了, 扛在肩上的急促與焦慮"
音符一直在空氣中飄揚,
只是聽著有心, 體會不到王小玉說書的真切.
他走了, 與其曾經因為你的努力而活在你的堅持裡, 只有軀殼沒有靈肉.
或許也因為你聽見了音符,
而巧笑倩兮的還在你的心裡頭.
這一個晚上, 只剩下音符全然綻白.